新智元报道
编辑：庸庸 乔杨
ChatGPT 发布一年多来，关于它是否会取代人类工作的讨论一直不绝于耳。起初，人们对此持怀疑态度，认为不过是「狼来了」的故事。然而，最近的一则报道却让人们不得不正视这个威胁。
报道称，一家科技公司原本拥有一个由 60 多名编辑和作家组成的团队，负责撰写和编辑宣传文章。然而，随着 ChatGPT 的应用，这个团队最终只剩下 1 个人和 1 个 ChatGPT。
这名留下的编辑每天的工作就是对 ChatGPT 生成的内容进行修改，使其看起来不那么像机器生产的。ChatGPT 成了主要作者，而人类反而更像一台机器。
这不仅意味着编辑们的「饭碗」被 AI 夺走，更重要的是，他们曾经从创作中获得的成就感也一去不复返了。
这条消息在 Reddit 上引起了热烈的讨论，不少网友开始回顾历史，感叹「当 AI 开始追杀『内容民工』时，我沉默不语，因为我并非『内容民工』…」。难道我们都要成为被取代的「沉默的大多数」吗？
然而，也有网友持不同意见。他们认为，AI 取代的只是那些重复性劳动的工作，虽然这些工作可能为很多人提供了不错的收入，但实际上毫无意义，也最容易被机器取代。
大卫·格雷伯在他所著的《Bullshit Jobs》一书中就指出，40% 的工作都毫无意义。ChatGPT 取代的正是这些「无意义」的工作。
ChatGPT 取代了 60 名员工
2023 年，作家本杰明·米勒（化名）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他领导着一个由 60 多名作家和编辑组成的团队，为一家科技公司撰写博客文章，这家公司打包和转售各种数据，从房地产到二手车应有尽有。
米勒认为，这份工作很有趣，可以发挥他的创造力，还能与各领域的专家合作。
然而，有一天，米勒的经理告诉他，公司希望利用人工智能降低成本。一个月后，公司引入了自动化系统。
米勒的经理只需将文章标题输入在线表格，人工智能模型就会根据标题生成文章大纲，并将提示发送到米勒的电脑上。
撰稿人不再需要自己构思，而是根据大纲撰写文章，米勒则负责在文章发表前进行最终审核。
这种模式只持续了几个月，团队就迎来了第二次「自动化」的消息。这一次，ChatGPT 被用来负责撰写文章的全部内容，米勒的大部分团队成员都被解雇了。
留下来的几个人承担了更没有创造性的任务：润色 ChatGPT 生成的低质量文本，使其看起来更像「人情味」十足的文字。
到了 2024 年，公司解雇了米勒团队的其余成员，只剩下米勒一个人。
「突然之间，我一个人要完成之前所有人的工作。」
每天，米勒都会打开人工智能编写的文档，并修改机器人犯的错误。
「我开始觉得自己才是机器人。」
「大多数情况下，需要做的是让文本看起来不那么奇怪和尴尬，删掉那些太过正式或热情过头的语言。」
这种重复性的工作让米勒感到非常无聊，他开始觉得自己才是机器人。
新工作的出现：帮机器人改稿
米勒的经历并非个例，随着 AI 的发展，一个新的工作应运而生——修复机器人的劣质写作。
美国肯塔基州列克星敦的文案撰稿人 Catrina Cowar 表示，「我们正在给机器人稿件添加人性化的元素，这通常需要对一篇文章进行深入的、发展性的编辑」。
这个工作需要删除那些泛滥的「因此」和「尽管如此」，还需要对所有细节进行事实核查，因为人工智能会产生「幻觉」而编造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这非常耗费精力，因为人工智能总会在你不易察觉的地方轻率地「添枝加叶」。
工作时间更长，报酬却更低
Cowar 对此感到疲惫，让 AI 写的文字更像人，通常比自己从头开始写一篇文章需要更长的时间，但报酬却更低。
「在你找工作的平台上，每词最高约按照 10 美分计薪。但当你真正开始写作的时候，就会发现，这被认为是一份『编辑』工作，所以通常你只能得到每个词 1~5 美分。」
这项乏味得可怕的工作，报酬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行业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低薪人员默默地为机器提供动力，可能是协助自动订购系统，也可能是数据标注。
到底哪种表达方式更「像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低质量机器生产内容充斥网络，通过人工智能检测软件来检查文本是否是机器生产的，已经成为文案领域的常见做法。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AI 在与 AI 对话，而人成了最不重要的角色。先用 AI 生成内容，再用 AI 检查到底是不是 AI 生成的，人在这中间起到了什么作用呢？可能也起到了一个「造型」的作用——把 AI 写的东西改造得像是人写的。
更离谱的是，去年，一批作家甚至表示，他们因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探测器的虚假指控而失业。
而且，根据 Cowart 的说法，这些拥有人工智能检测软件的自由写作平台往往会「两头通吃」——一边雇佣编辑修改 AI 写的稿子，一边用 AI 检测。
这就要求编辑们要不断随着探测器的更新而更新写作方式——哪些内容会被标记为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规则会不断变化。
这让 Cowart 崩溃了，「英语有一百万种方式表达同一件事，但哪一种是更『像人』的？我猜不出来。」
最后一个人也被解雇了
米勒「帮机器人改稿」的日子也很快结束了。
坚持了几个月的重复编辑工作后，米勒被召集去参加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会议。
2024 年 4 月 5 日，他被解雇了，理由是公司认为米勒只是另一个不必要的「人为干预层」。
又一次被取代
米勒本以为自己会失业在家，但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一个新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看起来相当讽刺。
他在 UnDetectable AI 找到了一份工作，顾名思义，这家公司专门开发让「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更难以识别」的软件。
换言之，米勒又被取代了一次。人工智能正在取代他被人工智能取代后不得已做的工作。
但这家的首席技术官 Bars Juhasz 却非常乐观，「当汽车在马车时代首次出现时，人们的反应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但社会总是在适应。」
「我们将看到很多工作被取代，而自由职业者将受到最严重的打击，我确实同情他们。但那些靠『帮 AI 机器人改稿』获得报酬的人都是出色的机会主义者，当然，他们还算不上伟大的机会主义者。那些学会使用新技术工作的人将会没事。」
那么，米勒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工作的呢？
「我制造了很多垃圾，这些垃圾充斥着互联网并摧毁了它，甚至没有人读过。」
AI 会抢走你的工作吗？
很难说。
我们正处于一个令人不安的十字路口，一些专家警告说，ASI（超级人工智能）将很快取代大多数人类工作，而有的人则认为不会有那一天。
也有人认为我们正在走向人工智能和人类协作，而不是竞争的未来。
但是就像米勒等人的经历一样，AI 的发展已经让一些人承担了令人痛苦的结果。
现实选择是必须适应 AI
但对于文案界的一些人来说，人工智能的到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取决于如何对待它，以及你的职业生涯有多远。
一些作家表示，将 AI 运用到他们的创作过程中甚至可以改善他们的工作。
美国作家与艺术家公司 (AWAI) 是一个为自由作家提供培训和资源的组织，他们主动为其成员举办各种人工智能课程的培训。
AWAI 总裁 Rebecca Matter 表示，人工智能课程目前是该学院迄今为止最受欢迎的课程。
Matter 认为，「对于那些以文案写作为职业的人来说，风险不是人工智能会不会抢走他们的工作，而是他们能不能适应 AI。这可能会让人不舒服，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她还表示，对于她认识的大多数作家来说，向人工智能世界的过渡都很顺利。
事实上，AI 已经成为文案写作过程中固有的一部分，以至于许多作家现在将个人「人工智能政策」添加到他们的专业网站上，以解释他们如何使用该技术。
甚至对 AI 使用巧妙得当，还可以拿到普利策新闻奖。
拥有九年经验的文案撰稿人 Rebecca Dugas 表示，人工智能是一个「天赐之物」，让她在更短的时间内创作出同样高质量的作品。
「只要我的客户满意，我不会拒绝使用人工智能。无论是集思广益、市场调研，还是在我为文案冥思苦想的时候，它都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共同创意合作伙伴。」
对于那些对 AI 持保留态度的客户，他们支付更多的费用就好。
随着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变得更好，可以预见的是，一些企业将转向 ChatGPT 和其他工具来满足他们的写作需求，而不是雇用人类。
但即使是这样，Dugas 依然很乐观，她认为，如果你不了解文案写作，你就无法判断人工智能产生的效果，这意味着，有才华的知名作家总会有高薪工作。
但处于职业生涯低端的文案撰稿人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那么，你认为本篇文章的「含人率」是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