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志愿填报，一年一度的“黄金生意”。
数据显示，2023年中国高考志愿填报市场付费规模达到9.5亿元，预计2027年将扩大至12.2亿元。调查显示，近九成的考生愿意选择付费志愿填报服务。这足以说明高考志愿填报市场的庞大需求，毕竟，对每个考生来说，这是人生分水岭的关键一步；而对志愿填报机构来说，则是流量与现金的巨大池子。
其中，备受瞩目的“高报师”张雪峰，及其公司峰学蔚来，在这个高考季再次成为话题中心。张雪峰以其独特的“七分钟解读34所985高校”的风格，在学生和家长群体中拥有众多粉丝，也引来了争议。
去年高考季，他的金句是“孩子报新闻系就把他打晕”。而今年，他针对电子商务专业抛出的“我不是看不起电子商务，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学电子商务的，你卖脆脆鲨能卖过我吗？”再次引发热议。
图源：张雪峰抖音直播
为了满足高考志愿填报的需求，峰学蔚来推出了“梦想卡”和“圆梦卡”两种一对一服务，价格分别为8999元和14999元，两万多个名额在短短三天内售罄。尽管产品标明并非张雪峰本人服务，但仍有大量焦虑的家长愿意为信息差付高昂的费用。
然而，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多的AI平台开始进入高考志愿填报领域，挑战传统“高报师”的地位。据悉，张雪峰团队也会参考夸克每年更新的数据，而夸克今年也升级了高考AI搜索功能，并邀请张雪峰站台。同时，有AI平台打出“AI张雪峰”“单挑张雪峰”等旗号，宣告进军这一市场。
从几百元的“志愿卡”机器填报到动辄上万元的一对一指导，再到如今的“AI张雪峰”，这场高考志愿填报的这场“战役”最终谁来为考生未来买单？
“一报成名”的落差
尽管张雪峰拥有众多粉丝，但他也并非“战无不胜”。
2020年，张雪峰在B站发布视频《别看土木和建筑不一样，但在房地产行业，一样赚钱》，向考生推荐土木专业。他认为中国正在进行城镇化建设，农村人口向城市转移，城市居民收入增加会带来置换改善需求，因此土木专业前景看好。
然而，2021年房地产市场遇冷，土木专业陷入周期性低谷，毕业生就业形势严峻。这说明，张雪峰的预测并不总是准确，但他的“高报”生意也并非一无是处。
事实上，高考志愿填报是一个需要专业知识和技巧的“技术活”，包括信息收集、数据分析、对比和结果输出等多个步骤。而信息收集这一步就存在信息壁垒，付费的志愿填报服务对于拥有信息优势的家庭来说很有必要。
高考成绩公布后，考生和家长都会面临如何“一报成名”的压力。然而，现实情况往往存在落差。即使是付费一对一填报志愿，选择了当时“高报师”推荐的热门专业，毕业后也可能面临市场变化的挑战。志愿填报，就像一场豪赌！
一位AI专家表示：“这些高报师很聪明，他们通常只强调专业的优劣，忽略城市和学校的影响，因为只有强调专业，才能制造所谓的‘信息差’。”
“以本科为例，今年教育部公布了816个本科专业。要评价每个专业的优劣，即使24小时不停地说也说不完。市面上根本没有权威的专业就业前景报告。”这位专家指出，“‘专业壁垒’这个词经常出现在张雪峰的直播间，他通过贬低一些热门但专业壁垒薄弱的专业，制造焦虑，吸引流量，从而实现志愿填报的商业利益。”
然而，并非所有家庭都能负担动辄上万元的咨询费用。因此，AI填报志愿服务应运而生，对传统“高报师”构成挑战。
各大互联网巨头纷纷布局AI志愿填报服务。阿里巴巴旗下的夸克App今年6月上线了2024高考信息服务，并整合了“AI搜索”功能；百度App推出了AI志愿助手；腾讯则在QQ浏览器上推出了AI志愿填报服务，办公软件WPS也上线了高考志愿模拟功能。
此外，抖音的“豆包”、阿里巴巴的“通义千问”等平台也推出了高考志愿填报相关的智能体服务。
随着家长们对AI技术的认可度不断提升，人工智能专业也成为热门选择。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3年，普通高等学校本科新增专业总数排名第一的是人工智能专业，排名前六的专业都与AI领域存在密切联系，包括智能制造工程、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数字经济、大数据管理与应用、机器人工程和智能建造。
利用AI填报志愿，并选择人工智能专业，这个有趣的闭环让AI填报志愿更具吸引力。
AI技术的解法试验田
目前市面上的AI志愿填报服务主要分为三类：一是AI大语言模型平台，可以进行自然语言对话；二是自有浏览器提供带AI技术支持的志愿填报服务；三是完全没有技术支持、只用AI概念进行营销的伪AI志愿填报服务。
首先，AI大语言模型平台已经进入“百模大战”的激烈竞争阶段。在高考志愿填报的营销关键节点，各大厂意识到高考家庭需要使用搜索引擎解决各种问题。
讯飞星火、通义千问、抖音豆包、腾讯元宝、360智脑等主流大模型平台，允许用户直接与大模型对话，寻求相关问题的答案。同时，对于提问能力较弱的家庭，通义千问、抖音豆包等平台还嵌入智能体，根据高考志愿填报的特定场景，选择有针对性的问题，并提供答案。
其次，自有浏览器提供带AI技术支持的志愿填报服务，例如夸克浏览器和百度浏览器。夸克浏览器从2018年开始布局高考志愿填报服务，六年来一直保持免费。今年，夸克接入AI技术，进行了全面升级。
在夸克APP上，用户输入省市、分数、位次等信息，即可获得“智能选志愿”功能推荐的个性化志愿。推荐的志愿被分为三大类：“可冲击”、“较稳妥”和 “可保底”。百度浏览器和靠谱AI “小志”也提供类似功能。
图源：App截图，从左到右分别为夸克、百度和靠谱AI小志
夸克还根据用户的地理位置、院校类型、MBTI类型（16型人格类型）和专业偏好选择志愿偏好，提供更个性化的服务。
第三类是完全没有技术支持，只用AI概念进行营销的伪AI志愿填报服务。这类服务常见于小程序中，搜索高考志愿相关话题时，很容易找到。
靠谱AI负责人刘建华指出，这类服务本质上是将高考后学校发放的两本书做成了电子表格版本。在2022年GPT问世之前，市面上已经出现不少打着AI旗号的高考志愿填报服务。
但实际上，这类产品缺乏互动性，只有表格形式，只适合两类人群：一是高考志愿填报师，一是具有主见和经验的高考家庭。
大模型的落地，升级了数据库，向量数据库的存储范围扩大，可以涵盖数字、文字和知识图谱等数据。同时，新增了对话咨询功能，通过数据分析，可以推算录取概率，为考生提供报考建议。
比如，靠谱AI推出了“高大”大模型，相当于一个资深全能的高考志愿规划师。它被嵌入许多通用大模型，例如文心一言、豆包、通义千问、讯飞星火等。
靠谱AI负责人刘建华表示：“我们高考志愿大模型背后同时调用了四个大模型，分别负责语义理解、调用数据库插件、实时搜索和兜底检验。”
在底层，靠谱AI “高大”解决了大模型的处理能力，并与之前的“小志”打通，共用一个数据库，积累了海量高考志愿相关数据，其中艺术类信息都是手动输入的。
AI高考数据源的赛跑
因此，AI高考志愿填报的关键一环是数据源。
数据源的准确性和及时性是AI志愿填报服务需要考虑的最重要因素。数据范围更广泛、更新频率更高的平台可以提供更准确的预测。但推理分析是一个概率问题，即使是强大的工具辅助，也无法完全杜绝错误。
为了降低风险，许多公司尽可能多地列举学校。
实际操作中，高考家庭会“货比三家”，进行信息比对。即使数据源相同，不同的平台可能采用不同的算法或模型，导致最终结果差异。输入相同的条件，不同平台的志愿推荐结果也会出现差异，让高考家庭仍然感到困惑。
靠谱AI创始人刘建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在6月25日开始，在直播间进行24小时公益免费填报志愿，试图解决这些问题。 但他在直播中也承认：“靠谱AI立项一年，请大家包容，肯定有不完美的地方。”
目前，市面上的AI填报志愿服务每年只出现一次，对于互联网行业来说，这是展示自家AI产品的好时机。但从实用层面来说，各家AI志愿填报产品并没有建立明显的壁垒，也不能完全依赖AI。
最终的选择权仍然掌握在高考家庭手中，志愿填报的关键在于人的选择。 同样，人在塑造工具的同时，也会被工具塑造。在被强大的工具赋能的同时，也要警惕工具理性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