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汽车集团（Volkswagen AG） CEO奥博穆（Oliver Blume）的“双料CEO”头衔，似乎正面临被剥离的风险。这家汽车巨头的工会负责人丹尼埃拉·卡瓦洛（Daniela Cavallo）近期在员工大会上公开呼吁，要求奥博穆辞去保时捷CEO一职，专注领导大众集团。
此次工会的发声并非偶然，前任大众CEO迪斯（Herbert Diess）的下台，就与工会的不满有着直接关系。奥博穆自2022年9月接替迪斯出任大众集团CEO以来，已兼任保时捷CEO长达三年。这种“一人双职”的模式自他上任之初就饱受争议。
最新的消息显示，奥博穆已与大众集团监事会主席、工会代表以及保时捷·皮耶希家族的代表进行了会谈，核心议题正是奥博穆卸任保时捷CEO，将精力完全投入大众集团的领导工作。同时，保时捷也已开始着手寻找新的CEO人选。这些迹象表明，保时捷更换CEO的可能性极高。
01 “双料CEO”的争议与影响
“首席执行官不能只在沃尔夫斯堡工作半天，其余时间都在保时捷度过，这种状况必须结束！”大众汽车的工会主席卡瓦洛的这番话，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她认为，奥博穆无法同时顾及大众集团和保时捷的运营，这种分身乏术的状态不利于任何一方的健康发展。
回顾历史，前任大众CEO迪斯在与工会就双重CEO身份的对峙中败下阵来，最终失去了部分权力并被迫离职。现在的奥博穆虽然在权力上更进一步，成为大众集团和保时捷的双料CEO，是集团历史上的首次，但这种安排所带来的挑战也更加严峻。
更大的权力意味着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以平衡两个体量庞大且战略重点不尽相同的品牌。许多观察家认为，奥博穆目前的精力分配存在明显不足。卡瓦洛就曾表示，大众集团作为一个整体，其权力不应被分散。“大众汽车必须重新成为整个集团的核心，我们是母公司，子公司是我们的女儿，但遗憾的是，目前的情况并非如此。”她强调，“品牌之间可以保持对外竞争，但内部却不应出现‘品牌自私和竞争意识’。为避免这种情况，需要有明确的准则，集团董事会必须及时介入，大众汽车已无法承受任何一个品牌‘单打独斗’。”
奥博穆的双重CEO身份并非首次引发质疑。早在其上任大众CEO之初，就有部分投资者和分析师对这一安排表示担忧。然而，彼时质疑的声音相对零散。
奥博穆本人则一直认为，同时担任大众集团和保时捷CEO并无太大冲突，反而是一种“完美的互补”。他曾表示，领导一个集团与管理一个单一品牌经营有很大区别，他将这两者联系起来是一个“关键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对大众汽车集团和保时捷的长期成功至关重要，能够让他更深入地参与公司流程和技术，从而在集团层面做出更明智的战略决策。他特别指出，在保时捷成功上市后，他的双重角色将为双方的发展带来巨大优势。
从过往成绩来看，奥博穆在位期间，保时捷确实表现抢眼。自2015年起担任保时捷CEO，其任期相对稳定。在2022年至2023年间，保时捷在传统车企普遍面临转型挑战时，逆势增长，成为唯一实现正增长的品牌。此外，保时捷的成功上市，更是创下了自1996年德国电信上市以来德国第二大IPO的纪录。
基于当时的辉煌业绩，奥博穆似乎有理由继续兼任保时捷CEO。然而，随着保时捷近期业绩下滑，股价大幅下跌，要求他辞去其中一个CEO职位的呼声也愈发高涨。有投资机构在股东大会上公开指出，“双职结构”不利于现代企业治理，尤其是在两个独立上市公司之间共用CEO，可能引发利益冲突和问责机制的弱化。
奥博穆曾以保时捷面临董事会改组和代际交接为由，强调自己留在保时捷的必要性。“我们正在进行董事会重组和代际交接，这些变革都需要人力支持，关键是，目前的领导架构对两家公司都有益处。”他同时表示，双重CEO身份并非永久，但并未设定明确的结束时间。
02 保时捷：换帅的信号愈发明显
而今年以来保时捷经营业绩的下滑，成为了迫使奥博穆卸任的关键“契机”。
2025年对保时捷而言无疑是充满挑战的一年。根据最新的财报，其上半年总营业收入为181.6亿欧元，同比下滑6.7%。营业利润更是从去年同期的30.6亿欧元大幅缩水至10.1亿欧元，跌幅高达67.1%。其中，汽车业务利润从29亿欧元降至8亿欧元，销售回报率（RoS）也从15.7%骤降至5.5%，远低于其“Road to 20”计划中设定的18%-20%的目标。
从销量数据上看，保时捷在多个重要市场均出现下滑。上半年，全球销量为14.64万辆，同比下滑8.8%。其中，德国市场下滑23%，中国市场更是下滑28%，导致中国大陆地区跌至保时捷的第四大市场。这与十年前的水平相去甚远。疲软的业绩表现和远低于市场预期的盈利能力，迫使保时捷多次下调全年业绩指引，销售回报率预期也从最初的10%-12%下调至5%-7%。
面对业绩压力，保时捷启动了“重新校准”计划，旨在优化成本结构。该计划包括到2029年通过自然减员和限制招聘等方式裁员3900人。此外，保时捷也调整了其电动化战略，从“纯电先行”转向“动力系统并行”，并决定延长燃油车和混合动力车型的生命周期。随后，保时捷宣布重组其高性能电池子公司Cellforce，放弃自主电池生产计划，将其转型为独立的研发部门，并裁撤约70%的员工。
尽管上半年保时捷的业绩不佳是受到电池项目失利、美国关税政策以及电动汽车需求疲软等多重因素影响，但在宏观经济环境不佳，企业业绩普遍下滑的情况下，奥博穆的双重CEO身份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久前，有外媒报道称，保时捷投资者在5月份的股东大会上再次呼吁奥博穆卸任保时捷CEO。不仅如此，保时捷·皮耶希家族内部也开始出现对奥博穆兼任大众和保时捷CEO的疑虑。
然而，奥博穆在股东大会上依然坚持己见，认为“双重角色是成功的保障，尤其在当前挑战时期，其优势远胜弊端。”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保时捷内部已在积极寻找继任者，并与多位潜在候选人进行了沟通。原计划于9月宣布新CEO人选，但有所推迟，预计将在秋季公布，并于2026年初正式生效。
种种迹象表明，保时捷的领导层或将迎来重大人事变动，奥博穆一人双职的时代很可能即将画上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