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无需花费巨资搭建实景，也避免了在后期为抠像的绿幕而烦恼。如果不是今年8月前往爱奇艺在横店的虚拟拍摄影棚进行探访，笔者并未意识到当下电视剧拍摄技术已经发展到如此令人惊叹的程度。</p>
拍摄一场金龙殿的戏，乍一看大殿气势磅礴，雄伟壮观。然而，除了法坛、宫灯、烛台、桌椅及部分小道具是实体外，整个大殿，包括天王雕塑以及盘绕金龙的立柱，皆为虚拟构建。更为准确地说，它们是仅由一块LED屏幕所呈现的逼真画面。
这种通过巨型LED屏幕实时渲染背景，并直接进行拍摄创作的方式，在影视行业被称之为“虚拟拍摄”或“虚拟制作”。虽然听起来颇具科技感，但其核心原理是将诸如金龙殿这类数字资产，利用Unreal Engine等虚拟引擎进行实时渲染，然后将渲染出的画面投射到LED屏幕上。
以爱奇艺为例，其虚拟拍摄影棚配置了一块225度的弧形LED屏幕，演员们则在屏幕前方的圆形电动转台上进行表演。这种设置能够为演员提供身临其境的视觉反馈，有助于他们更好地进入角色状态。
然而，若仅仅是将静态图片作为背景，一旦摄像机移动，透视关系必然会失真，从而暴露穿帮之处。因此，每台摄像机都配备了传感器，用于实时追踪摄像机的动态位置。渲染引擎则会根据摄像机的移动，同步更新并渲染出对应视角的背景画面，并在LED屏幕上即时呈现。当摄像机向前推近时，屏幕中的景物会相应放大；摄像机向左移动时，甚至可以视角绕到景物后方，观察其侧面。在现场观察时，尽管直接肉眼观看LED屏幕可能稍显出戏，但通过摄像机镜头来看，画面已基本看不出破绽。
值得一提的是，虚拟拍摄技术并非新生事物。早在2019年，《曼达洛人》上映时，该剧超过一半的场景便是在LED屏前完成拍摄，虚拟拍摄技术也因此一举进入公众视野。
自此之后，全球影视行业都对此技术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例如《曼达洛人》的出品方迪士尼，尝到技术带来的甜头后，立即在洛杉矶、伦敦等地新建了多个虚拟拍摄影棚。而华纳兄弟、Netflix等公司也纷纷跟进，要么斥巨资自建影棚，要么高价租用现有资源。这直接导致了2020年至2022年间部分好莱坞大片，如《雷神4》、《新蝙蝠侠》等，纷纷采用了这项先进技术。
国内影视制作领域同样呈现出激烈竞争的态势。爱奇艺不仅将原设于河北大厂的虚拟制作基地迁至横店，并在此建立了虚拟拍摄影棚；腾讯互娱也打造了一个占地3000平方米的LED虚拟影棚；优酷则在周庄数字梦工厂拥有其帧享数字影棚。此外，无锡国家数字电影产业园内也配备了号称全国最大的电影级巨幕拍摄屏。一些专注于虚拟拍摄的影视文化公司也拥有自家的LED大屏。去年广受好评的《繁花》，其部分后采场景便是与上海烧糖文化合作，运用了虚拟拍摄技术。
可以肯定的是，虚拟拍摄的上游产业——LED显示屏制造商洲明科技，其产品销售可谓异常火爆。国内外知名的虚拟拍摄影棚，几乎都能看到其产品的身影。
那么，爱奇艺、腾讯视频、优酷等国内视频巨头为何要大力投入虚拟拍摄呢？
一种普遍的观点认为，虚拟拍摄能够直接带来“**降本增效**”的效果。剧组不再需要为了一个外景地而动辄出动数百人跨越千里，也无需花费高昂的费用去搭建逼真的实景。这番论断无疑是正确的，但这仅仅是技术优势的浅层体现。
大家可能都听说过“魔幻时刻”（Magic Hour），即日出和日落时分，一天中最具梦幻色彩的二三十分钟。然而，现实中并非时时都有如此迷人的光影条件。当年，著名导演泰伦斯·马利克为了追求最自然的光影效果，坚持影片只在“魔幻时刻”进行拍摄，这极大地拉长了拍摄周期。
虚拟拍摄技术，则相当于将“老天爷”请进了影棚。无论是“魔幻时刻”、黄金时段（Golden Hour），还是丁达尔效应，LED屏幕都能精准地模拟并呈现出来，为创作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
过去使用绿幕拍摄时，演员的表演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信念感”进行无实物表演。光影是否准确？氛围是否到位？这些都需要等待后期特效制作完成后才能得知，充满了不确定性。而虚拟拍摄的核心优势在于“**所见即所得**”。
在这次横店的实地探访中，笔者有幸与导演郑伟文（代表作包括《陈情令》、《烈焰》等）交流，他反复强调了虚拟拍摄“所见即所得”这一重要优势。此外，光影效果在虚拟拍摄中也至关重要。传统绿幕拍摄时，后期特效需要配合现场打光进行调整，而虚拟拍摄的环境光影与现场打光可以实现双向的、实时的互动配合，极大地提升了画面质感和拍摄效率。
此外，对于剧组而言，虚拟拍摄极大地重塑了影视制作的流程。 《魅影神捕》的制片人原昕先生介绍说，过去影视制作的流程属于一种“递进确认式”的模式，即剧本确认、导演指导、美术设计、美术出图、主创评审、预算分配，再到置景陈设、灯光布置，环节环环相扣。然而，虚拟拍摄极大地压缩了这些流程，使得许多工作可以并行开展。这种将原本属于后期的创意元素提前至前期执行的模式，所带来的拍摄“爽感”是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
当然，尽管虚拟拍摄的前景一片光明，但实话实说，目前该技术在国内的应用尚未大规模普及。现阶段，主要采用虚拟拍摄的剧组集中在古装剧、玄幻剧等类型，而现实题材的应用则相对较少。并且，已经采用虚拟拍摄的剧组，多为各大视频平台的自制、定制或合作关系紧密的重点项目。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方面，大部分剧组，特别是中腰部及以下规模的剧组，对虚拟拍摄这种全新的工作流程仍感到陌生，并且并非所有项目都必须采用此项技术。但另一更为关键的原因，笔者认为可能在于**成本**。
以爱奇艺为例，其虚拟拍摄影棚在今年降价之前，日租金高达16万元。若按30天的拍摄周期计算，仅仅与虚拟拍摄相关的费用就可能高达近500万元。不过，自6月份价格大幅下调至3.5万元/天后，与爱奇艺合作的中腰部剧组数量有了显著的增加。
总而言之，笔者对虚拟拍摄技术在国内的应用前景持乐观态度，更确切地说，是看好其**技术价值**。这项技术的核心优势并非单纯的“降本”，而是“**提效**”。
此外，笔者还了解到，Currently， some剧组已开始利用生成式AI来辅助生成一些轻量级的场景。事实上，无论是LED屏幕技术还是AI赋能，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将剧组工作人员从繁琐的工业化流程中解放出来，让他们能够将更多的精力聚焦于真正需要投入时间和创造力的环节：打磨剧本、磨炼演技，从而讲好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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