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最近两天大家可能都被一个新出现的消息刷屏了。
还没来得及了解的朋友们,简单来说,是在印度发现了一种名为尼帕病毒的病原体。
微博上对此事的讨论很多,描述得十分触目惊心,似乎一旦感染就后果严重。
经历了前几年的疫情,现在一听到“新病毒”、“高致死率”这些词,相信很多人都会产生一些应激反应。
当得知这是一种“最危险病原体”,致死率高达75%且尚无有效疫苗时,确实会让人感到担忧。
不少网友因此感到不安,思考如果这种病毒传播开来,其潜在影响,尤其考虑到其在部分人群中的高发病率。

甚至有人开始着手准备防护物资,相关医疗概念的股票也随之上涨。
国际上,包括BBC、福克斯、雅虎等知名媒体,以及一些地方性媒体,都对此事进行了报道。
然而,在深入了解后,情况可能与初期的恐慌有所不同,大家可以稍稍放宽心。
首先,必须承认尼帕病毒确实具有较高的致病性,这是事实。
根据《临床神经病学手册》以及世界卫生组织的资料,尼帕病毒是一种单股负链RNA病毒,与麻疹、腮腺炎等病毒在病毒分类上有关联。
它对人体的影响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会引起严重的肺部感染,导致急性呼吸窘迫;另一方面,它能够穿透血脑屏障,引发致命性的脑炎,表现为脑水肿。
更令人担忧的是,即使患者能够幸存,约有20%的幸存者可能会留下癫痫、性格改变等长期的神经系统后遗症。
从临床表现上看,它确实与新冠病毒在某些方面具有相似之处。
虽然听起来非常可怕,但将此次事件描述为“新型病毒大爆发”并提前发出警报,可能不够严谨。
因为尼帕病毒并非一个“新面孔”。
它最早于1999年在马来西亚首次出现,当时主要在养猪场爆发。
实际上,尼帕病毒在印度、孟加拉国等地区,几乎是一种季节性常态问题。特别是孟加拉国,自2001年以来,几乎每年都有尼帕病毒的病例报告,是该病毒的高发国家。
其传播模式是导致其主要集中在这些地区的重要因素。
自1999年首次鉴定出尼帕病毒后,经过研究,科学家们发现病毒的最初宿主是果蝠。
随着孟加拉国和印度地区自2001年起频繁出现疫情,科学家们进一步确定了更直接的传播链:从果蝠直接传播给人类。
这种传播与当地的饮用习惯有关。例如,在孟加拉国和印度,当地居民喜欢饮用一种名为“生枣椰汁”的饮品,这种饮品需要通过割开树皮并用容器收集树汁获得。而这种甜美的汁液恰好会吸引果蝠。
果蝠在饮用或接触这些容器时,会留下携带病毒的唾液或粪便。当人们饮用经过污染的饮品时,就有可能被感染。
另一种重要的传播方式是通过体液传播。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的说法,在特定情况下,尼帕病毒确实可以发生人际传播。健康个体可能通过接触感染生物的唾液、鼻咽分泌物等体液而感染。
当初马来西亚的疫情发生在养猪场,就是因为猪在接触了被果蝠污染的食物或排泄物后感染,随后养猪场工人在接触病猪体液、清理猪圈或屠宰过程中,吸入了带有病毒的飞沫或气溶胶而感染。
相较于早期在马来西亚发现的毒株(NiV-M),CDC和WHO指出,近年来在印度和孟加拉国流行的毒株(NiV-B)具有更强的人际传播潜力。感染者的口腔分泌物中病毒RNA含量较高,增加了通过密切接触或护理传播的风险。
在本次印度喀拉拉邦的疫情中,有多名感染者是家属或医护人员,他们可能是在照顾病人过程中被感染的。

有些人可能会担心,这种高致病性且能人传人的病毒,是否会成为下一次全球性疫情的导火索?
实际上,情况并没有那么危急。这涉及到病毒传播的一个“悖论”:高致死率与广泛传播往往难以并存。
简单来说,如果一个病毒致死率或致病性极高,导致宿主很快死亡或被隔离,那么病毒本身就失去了继续传播的载体。杀伤力过强的病毒,往往难以实现广范围传播。
从数据上看,自尼帕病毒被发现二十多年来,全球累计确诊病例仅有750余例。
此次印度疫情,总共只感染了6人,其中5人存活(1人为危重状态)。
以尼帕病毒高发国家孟加拉国为例,自2001年至今,共记录了341例感染,241人死亡。虽然死亡率较高,但总感染人数相对有限。
因此,与新冠病毒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感染规模相比,尼帕病毒目前仍主要是一个区域性、小规模爆发的公共卫生事件。
更重要的是,目前中国境内尚未报告过人类尼帕病毒感染病例。我国的疾病防控体系,对于已知的此类高风险病毒,一直有成熟的监测和应对预案。
2021年,中国疾控中心就发布了《尼帕病毒病预防控制技术指南》。近期,新华社采访中国疾控中心专家时也提到,国内已完成了应急核酸检测试剂盒的制备和储备,各省份疾控中心均具备实验室检测能力。

之所以出现如此广泛的讨论甚至恐慌,一方面源于公众对疫情的PTSD,另一方面也可能与媒体的报道方式有关,有时会放大焦虑情绪。
例如,一些关于尼帕病毒的讨论引用了世界卫生组织(WHO)的表述,但实际上,WHO在本次印度疫情的报道中,并未发布新的针对此事件的声明。很多引用内容来自2018年的一份过往文章。
虽然短期内无需过度惊慌,但从长远来看,保持适度的警惕是必要的。
病毒具有进化能力,特别是RNA病毒。我们不能完全排除未来它是否会发生变异,产生传播能力更强的株系。
目前,人类在应对尼帕病毒方面的准备还不够充分。
由于尼帕病毒未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流行,感染人数相对较少,因此相关的科研经费投入也相对有限。

以疫苗为例,全球尚无获批上市的尼帕病毒疫苗。牛津大学团队开发的腺病毒载体疫苗已进入临床二期,莫德纳公司的mRNA疫苗也处于临床一期。国内方面,2023年11月,中科院上海免疫与感染研究所与武汉病毒所联合开发的候选疫苗在动物实验中显示出良好效果,但距离大规模临床应用仍有距离。
尽管针对尼帕病毒的专属疫苗研发尚在进行中,但也有一些好消息。
1月26日,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发布消息,表明此前为新冠病毒研发的口服药物VV116(氘瑞米德韦片),对尼帕病毒也显示出显著疗效。
在动物实验中,感染了致死剂量尼帕病毒的小鼠,在服用该药物后,存活率提升至66.7%!
其原理可能在于,VV116针对的是一种RNA聚合酶,而尼帕病毒也含有这种酶,并且该酶在尼帕病毒中不易变异,因此该药物可能对其产生有效抑制。
需要注意的是,VV116目前仍处于临床前研究阶段,距离正式上市还需要完成人体临床试验,验证其安全性和有效性。
总而言之,尼帕病毒对个体而言确实是一种非常凶险的病毒。但以此就断言需要恐慌,甚至进行囤积物资等行为,则大可不必。
社交媒体算法往往会放大负面情绪,一个高致死率的病毒,即使感染人数很少,也能通过标题和热搜制造出巨大的舆论波澜。
作为普通公众,我们更应理性、科学地看待风险。了解其传播途径,做好个人卫生防护,信任专业的疾控体系,并支持科研人员的工作,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和资源。避免盲目追求热度,将流量导向制造恐慌的内容。
相比之下,恐慌本身是最低效的“疫苗”,而科学的认知和应对,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