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两格漫画悄然成为2017年的互联网迷因。首格中,男子追逐着标注为“机会”的黄色气球;次格里,一个名为“害羞”的粉色团子笑着将他拽回,阻止他抓住机会。创作者艾尔默·萨夫兰表示,这幅名为《奔跑的气球》的作品源自“非常个人的经历”,而人们用它来表达被自身局限拖累的挫败感——无论是钱包空空还是杂念丛生。
萨夫兰乐见数百万人将其作为迷因分享,但他告诉公司:无数复制品不代表AI迷因生成器可以将受保护迷因商业化并制成广告模板。如今,他正试图阻止最大的迷因生成器之一进一步扩大其所谓的“未经授权使用”。

本月初提起的诉讼将Memes Apps(旗下拥有Memes.ai和Memes AI Studio)推上了审判席。萨夫兰指控该公司通过付费订阅广告生成器,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直接输出其漫画的复制品。该订阅计划面向第三方广告商提供每月40美元或199美元两档,允许完全访问一组模板迷因。诉状中提到,该平台已与逾40个品牌合作,每月最多生成1000条广告,触达超7500万社交媒体粉丝;萨夫兰声称自己遭受了“实质性经济损失”。他不仅要求禁令,还请求法院责令被告停止将其漫画用作模板,彻底清查含该漫画的广告数量,并追回全部不当得利。
值得注意的是,萨夫兰并未先行发送警告函而是直接起诉,部分原因在于迫使证据披露,并将“AI平台如何使用创作者作品及有何许可义务”这类更宏大的议题浮出水面。互联网法律专家埃里克·戈德曼认为萨夫兰采取了正确路径,讲述了一个在法庭上站得住脚的故事;然而,起诉生成器而非广告主是一步险棋,可能引发一系列其他法律困境。
真正的炸弹在于“打包出售订阅模板”这一商业模式。戈德曼判断,该模式极有可能摧毁被告的辩护——除非它能证明这是行业惯例。更重要的是,Memes Apps输出的结果包含与原作几乎一致的复制品,这使得本案类似于高风险AI版权战中的“实锤”;其他AI公司尚可辩解其输出不含原作,但本案被告无法避开这一打击。不过,戈德曼认为影响不会扩散太广,毕竟迷因生成器仍属小众市场。
整起事件暴露了版权法与迷因文化之间的尴尬鸿沟。戈德曼指出:非商业性使用迷因或许属于合理使用,但当其被植入广告则不属此列——这正是2024年“成功小孩”迷因案定下的基调。然而,迷因恰恰依赖未经授权的复制才能存活;如果有人画好图后说“请把它变成迷因”,它永远无法走红。萨夫兰从未阻止网民分享,也不反对人们使用AI。他所反对的是“不负责任的AI”——当一个平台以“帮你取代广告代理”自居、把无名创作者的原作商品化时,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网民为好玩做迷因,与公司未经许可将我的版权作品变现,两者有天壤之别,”萨夫兰表示,“我的目标很简单:当创作者的作品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被商业利用时保护他们——我希望这起案件能引发更广泛讨论,关于尊重艺术家权利,因为AI驱动的平台正日益嵌入互联网文化。”
从行业视角看,此案为AI内容生成领域的版权合规敲响了警钟。当前许多AI工具以“模板库”形式打包受版权保护作品,实际形成了系统性侵权通道。对于依赖UGC生态的平台而言,明确“用户生成”与“商业输出”的界限已成当务之急。而创作者群体正越来越倾向于直接诉诸法律而非发函协商——这既说明版权意识的觉醒,也意味着未来纠纷将更注重证据链的完整性而非单纯的事后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