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同行的大模型应用产品面世半年之后，百川智能的首款 AI 应用“百小应”终于发布。然而，百川智能创始人王小川并不认为自己的产品发布得太晚。即使站在今天，他也认为发布得有点早。
王小川认为现在发布不晚，是因为当前的大模型能力还不足够强大。他不希望用户使用后发现产品毫无用处就弃之不用。5 月 22 日上线的“百小应”也远未达到王小川对超级应用的标准。他坦言，这款产品距离超级应用还有一定距离，但他希望它能提升用户体验。
久未公开露面的王小川依旧保持着敢说敢讲的风格。在评价其他应用产品时，他直接点名批评某家互联网大厂的产品体验欠佳。对于超级应用的定义，他毫不含糊，表示日活跃用户数（DAU）至少需要达到 3000 万。他还花了不少时间回答了包括经济观察网在内媒体关于大模型价格战的问题，并明确表示百川智能不会参与降价。
谈降价：都在大厂射程范围内
在创办百川智能之前，王小川是搜狗的创始人兼 CEO，搜狗曾与百度搜索展开直接竞争，并引入腾讯、阿里巴巴的投资，最终被腾讯收购。王小川对各家互联网大厂非常熟悉，对于这次大厂掀起的大模型价格战，他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完全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大家实在太看好这个时代的未来，不愿意错过任何机会，宁愿将价格降到 0 元也要入场。”王小川表示，价格战从侧面反映出大家对于人工智能时代的期盼。
自字节跳动宣布大模型降价以来，百度、阿里巴巴、腾讯、科大讯飞等公司纷纷跟进。这种大厂掀起价格战的现象与 10 年前的移动互联网时代颇为相似。然而，王小川认为，这轮大模型价格战与“千团大战”、滴滴快的补贴大战的性质有所不同，更像是上一代 AI “四小龙”的应用程序调用接口（API）价格战。
“‘千团大战’、滴滴快的补贴大战，背后都带有网络效应，这种商业模式改变了生产关系，改变了司机和乘客之间、外卖员和用户之间的关系。而这次价格战并未改变生产关系，而是直接提供生产力，是 B 端（企业用户）市场的价格战。”王小川说道。
目前的大模型价格战主要体现在云厂商之间的竞争。主导价格战的部门是互联网大厂的云服务部门，包括字节跳动旗下的火山引擎、阿里云、腾讯云、百度云等。
王小川表示，国内云服务业务之前发展并不理想。进入 AI 时代后，大模型为云厂商带来了全新的生产力，这是一个新的增长市场。如果不考虑价格因素，他对云厂商做大模型持乐观态度。
谈及此次大模型降价，王小川认为这与技术进步有关。他相信大厂对未来技术发展有一定的预判，“也许今天亏钱，再过一年就不亏了。”在这种情况下，大厂考量的不是短期亏损，而是未来的机会。
王小川判断，在大模型降价甚至免费之后，B 端应用市场会更加繁荣，也会出现新的泡沫和洗牌周期。但他认为，没有泡沫并不代表好事，泡沫过后市场反而会更加繁荣。
此外，王小川还回答了百川智能是否会参与价格战的问题。他的态度非常坚定：这是巨头之间的游戏，百川智能不会介入。
谈 AI 超级应用：都还在路上
今年 5 月大厂掀起的价格战更加坚定了王小川的“双轮驱动”战略。他说：“大模型创业公司学习 OpenAI（美国人工智能研究公司）是走不通的，大厂（给）大模型降价这件事更加证明，创业公司一定要‘双轮驱动’，做自己的应用。”
“双轮驱动”指的是既做基座大模型，又做 AI 应用。采用这种策略的原因在于，如果只做大模型的 B 端生意，收入是人民币，支出却是美元，在商业模式上并不划算。此外，中国的 C 端（个人用户）市场规模是 B 端的 10 倍，创业公司想要做大不能放弃这个庞大的市场。
作为开发过拥有 6 亿用户的成功创业者，王小川对 C 端应用的要求很高，希望能够从一开始就打造超级应用。他认为超级应用的 DAU 应该在 3000 万到 3 亿之间。
对于 AI 时代的超级应用，他加入了一个新的定义：像人，能够陪伴人，而不仅仅是工具。
5 月 22 日上线的“百小应”与其他 AI 应用最大的区别在于更懂搜索和会提问。例如，询问“引擎盖打不开了怎么办”，其他 AI 应用会给出几百字的笼统回答。“百小应”则先询问用户的汽车品牌和型号，再询问用户所在位置，最后给出相对靠谱、可直接操作的答案，同时还会提供附近维修店的电话号码。
王小川做 AI 应用的逻辑是，他不希望用户在提问前准备一大堆类似咒语的提示词，而是希望在类似真人问答的环境下，让 AI 理解人类的意图，再用 AI 引导人类一步步完善提示词，最终解决用户的问题。
今年年初，一位来自大公司的高管找到王小川，向他抱怨大模型连七位数乘法题都不会做。王小川回答，如果你把它当成计算机，这种情况确实令人头疼，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做七位数乘法题，使用大模型的方式应该是把它当作伙伴，当作人。
“百小应”的品牌标识（logo）上有一缕黄色，这是王小川特意设计的。他说，其他 AI 应用都在强调科技感，更倾向于使用蓝色或冷色调。但他认为这一代科技与上个时代不同，现代科技应该像人，所以选择使用暖色调。
不过，王小川认为，目前包括“百小应”在内的 AI 应用都还没有实现陪伴或提供经验的功能，现在都处于从工具到伙伴的过渡阶段。他对能够做出超级应用这件事非常有信心，“现在进入了我们原有经验的主战场，用同一代模型，百川更有机会把超级应用做出来。”
谈商业模式：API 收入和付费都不性感
目前，大模型厂商主要有两种收费模式，一是让 C 端用户付费，二是卖给 B 端客户。在王小川看来，这两种商业模式都不吸引人。
“API 收入和模型付费收入，都不是成功的商业实践，不是我们要追赶和类比的方向。文心一言也好，ChatGPT（OpenAI 旗下的聊天机器人）也好，都不是。”王小川说道。
另一家大模型创业公司月之暗面最近为旗下 AI 应用产品 Kimi 开通了打赏功能。当遇到 Kimi 使用高峰期时，用户会被提示可以购买 5.2 元至 399 元不等的礼物，获取不同的高峰期优先使用时长。王小川认为，这是正确的商业理念。
他认可的原因是，打赏的核心是用户认可。当产品的价值产生后，用户付费就能做起来，否则，即使商业模式规划得再好，用户不使用你的产品也是无济于事。
“百小应”上线仅仅一天，目前尚未开通收费功能。王小川对此的态度是，现在谈商业模式还为时过早。对于 C 端应用，当下更重要的是寻找付费场景，当某个场景拥有百万付费用户时，它才是有价值的场景。
目前，国内已出现一些 DAU 达到千万的 AI 应用。与此同时，这些应用的厂商正在疯狂营销，以获取更多用户。据王小川了解，有的厂商为了获客，支付的费用已高达每位用户 200 元。但他表示，百川智能正式开启 AI 应用之路后，不会加入营销大战。
“（营销）这些做法，只是竞争过程中为了尽快拿到下一轮融资的举动，我认为并不是健康的行为。”王小川表示，百川智能手里有足够的资金，能够在 AI 应用之路上走得更加稳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