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印度爆发了由尼帕病毒（Nipah virus）引起的疫情，这无疑给不少计划前往印度的游客带来了困扰和担忧。
尼帕病毒被认为是已知感染人类的病毒中致死率极高的病原体之一。目前，针对该病毒感染尚无特效疗法，也缺乏有效的疫苗，感染者往往面临高达40%至75%的死亡风险。不少人因此产生疑问：尼帕病毒究竟是怎样一种病毒？为何至今没有疫苗的问世？它是否会像多年前的新冠病毒一样，在全球范围内引起大范围传播？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尼帕病毒不会像新冠病毒那样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蔓延。
对于病毒的恐惧，往往源于对其未知性和潜在危险性的想象。可能不少人还记得几年前在中国出现的“琅琊病毒”（Langya henipavirus），当时正值新冠疫情的阴影笼罩，这一病毒的出现无疑加剧了公众的焦虑。值得注意的是，印度此次爆发的尼帕病毒与琅琊病毒同属于“亨尼帕病毒属”（Henipavirus）。
事实是，亨尼帕病毒属的病毒并非首次出现，在亚太地区几乎每隔一到两年就会有相关的疫情零星爆发。虽然每次爆发都会在网络上引起广泛关注，但通常很快就能得到有效控制，信息也随之淡出公众视野。因此，尽管“尚无有效疗法”、“没有疫苗”、“死亡率高”等字眼听起来令人担忧，但大众不必过度恐慌。
尼帕病毒到底是什么？
亨尼帕病毒属的命名，来源于1994年在澳大利亚发现的亨德拉病毒（Hendra virus）以及1998年在马来西亚发现的尼帕病毒。
目前，亨尼帕病毒属包含已命名的病毒超过20种，但它们绝大多数仅在动物之间传播，其中果蝠是主要的宿主之一，极少能够感染人类。然而，少数几种亨尼帕病毒能够成功跨越物种屏障，感染人类。这包括我们熟知的亨德拉病毒和尼帕病毒，以及2022年在中国山东、河南发现的琅琊病毒，和2012年在中国云南发现的墨江病毒。
在这四种能够感染人类的亨尼帕病毒中，唯一有明确人传人案例记录的病毒是尼帕病毒，也就是本次印度疫情的元凶。而亨德拉病毒、琅琊病毒以及墨江病毒，目前发现的传播途径仅限于动物传人。需要强调的是，即使是尼帕病毒，也并非所有毒株都具备有效的人际传播能力，绝大多数情况下，其传播链仍然是围绕动物展开的。
可以说，一旦亨尼帕病毒感染人类，其致命性就非常高。有记录显示，这类病毒疫情的最高死亡率甚至超过90%，部分情况下可达100%。因此，这四种能够感染人类的亨尼帕病毒都被列为最危险的“第四级病毒”，与埃博拉病毒等同。
为什么亨尼帕病毒对人类如此致命？
探讨病毒的致命性，主要与其感染的靶器官以及宿主的免疫反应密切相关。亨尼帕病毒能够利用人体遍布全身的Ephrin-B2/B3受体，这其中包括神经元细胞。这意味着该病毒能够攻击人体的多个器官系统，特别是对大脑和肺部的侵袭，可能导致严重的急性脑炎和呼吸衰竭，这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换句话说，其攻击范围广，且能直接威胁生命中枢，难以应对。
另一方面，科学研究发现，一些感染动物的亨尼帕病毒，例如赛杜病毒，其毒性并不显著。通过对比研究，发现这些毒性较低的病毒缺乏一种名为“V蛋白”（V protein）的关键成分。V蛋白能够干扰宿主的细胞免疫信号通路，削弱身体的抵抗力。而所有能够感染人类的亨尼帕病毒，不仅产生V蛋白，还能分泌其他多种干扰免疫系统的蛋白质，加剧了感染的严重性。
因此，亨尼帕病毒之所以对人类如此致命，在于其能够攻击多种重要器官，并且能有效地绕过或抑制人体自身的免疫防御机制。
为什么亨尼帕病毒没有疫苗？
一旦了解了亨尼帕病毒的致病机制，就不难明白为何缺乏有效的治疗方案。由于该病毒对多个器官的破坏可能是不可逆的，即使病毒被清除，也极有可能遗留严重的、难以治愈的脑损伤等后遗症。
那么，如此危险的病毒为何至今没有普及的疫苗呢？这背后存在着多重复杂因素。最现实的考量之一是经济回报。目前，亨尼帕病毒的感染者主要集中在与野生动物或家畜接触密切的农民群体，他们的消费能力有限，这使得投入巨资研发疫苗的市场前景并不乐观，难以吸引制药公司大规模投入。
此外，病毒自身的特性也增加了疫苗研发的难度。亨尼帕病毒属于单股负链RNA病毒，其RNA聚合酶缺乏纠错机制，导致病毒突变速度极快。同时，这类病毒感染人类的事件本身就极为罕见，且单次疫情的感染人数通常较少（可能仅有十几例），这就导致了临床试验病例的严重不足，为疫苗的研发和验证带来了极大的挑战。即使研发出针对当前毒株的疫苗，下一次出现的新变异株可能就无法达到预期的保护效果。
△ 亨尼帕病毒结构，图源：Festa / Shutte
总而言之，亨尼帕病毒缺乏疫苗，是经济效益、病毒变异速度、罕见且小规模的疫情爆发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最后的思考
正如文章开头所言，亨尼帕病毒疫情通常能够得到相对迅速的控制。这一点并不令人意外，因为几乎所有致命性极高的病毒都存在传播受限的内在机制。
其根本原因在于，病毒的生存与传播离不开宿主。一旦病毒能够迅速致死，宿主存活时间短，直接影响了病毒进一步传播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一旦感染发生，病毒导致的严重症状往往会限制宿主活动能力，使其难以接触或感染新的个体，从而间接阻碍了病毒的扩散。
参考：
[1].Negrete， O. A.， et al. (2005). “EphrinB2 is the entry receptor for Nipah virus， an emergent deadly paramyxovirus.” Nature， 436(7049)， 401-405.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