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有一个疑问:既然普遍认为人类起源于非洲,为什么非洲大部分地区的文明发展相对滞后呢?
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认识到,人类起源所需的条件与文明发展所需的条件,在很多方面是存在差异甚至是相互矛盾的。这意味着,一个地方适合人类物种起源,并不一定适合文明的孕育。
简单来说,一个更有利于物种多样性出现的地区(这意味着有更高概率产生像智人这样的物种),往往是地质或气候上较为动荡的环境。而一个能够孕育文明的地方,则通常需要相对稳定的自然环境,同时还必须具备能够被人类驯化的重要农作物。值得注意的是,早期被人类驯化的重要农作物,例如小麦、水稻、玉米等,都只生长在特定的地区,而文明也往往在这些地区率先出现。

△ 直立人、尼安德特人、智人扩散的时间和最大扩散范围 (图片来源:mydrivers.com)
关于人属物种走出非洲的历程,一直以来都存在诸多争议。例如,人属物种究竟有多少次走出非洲?每次走出非洲的物种有哪些?他们又是通过哪些路径到达世界各地的?这些问题至今没有定论,相关的研究仍在持续进行中。
目前,普遍认为直立人是最早走出非洲的人属物种,时间大约在200万年前。 这是一个延续了相当长时间的物种,陆续在亚洲和欧洲等地都有发现,其存续时间一直到大约14.3万年前(甚至可能更晚,有研究认为可能到2.7万年前)。
在中国发现的许多被称为“人类祖先”的化石,实际上都属于直立人,例如蓝田人、元谋人、西侯度人等。他们与现代智人(也就是我们)最早的共同祖先可以追溯到200多万年前。
智人在大约30万年前开始扩散。由于人属物种在生存需求和技能特征上存在相似性,因此,每次扩散都会受到更早走出非洲、已经在当地定居的其他物种的阻碍。
相比于其他动物的迁徙,人属物种的扩散通常更具侵略性。 两个人属物种相遇的结果往往是其中一个物种灭绝,要么是新来者灭绝,要么是原住民消失。
我们很少看到人属物种像豹属动物那样,通过改变体型或饮食习惯来达到共存的目的(例如老虎和花豹往往共享栖息地)。
但在一个物种灭绝的过程中,不同人属物种之间通常会发生一些基因交流,这使得那些已经灭绝的人属物种依然以基因的形式“存活”在我们的基因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现代人类的基因组中,可能包含少量尼安德特人或其他古人类的基因。
为什么人类起源于非洲?
尽管东非大裂谷作为人类单一起源地的观点受到了挑战,但它作为人类进化的摇篮这一地位并没有改变。
东非大裂谷是一条贯穿东非的地质断层线或裂缝,绵延数千公里,是地球上最重要的地质构造之一。
这种裂谷是由于板块运动形成的,两个板块的分离造就了这一地质奇观。
提到板块运动,人们通常会想到火山、地震等自然现象。
的确,火山和地震频发,但更重要的是,火山和地震在该地区创造了极其多样化、复杂的地貌环境,包括高山、草原、湖泊等,以及火山活动带来的肥沃土壤。
所有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东非大裂谷地区成为地球上生物多样性的热点地区,甚至是最具多样性的地区之一,鸟类、两栖类以及各种植物的多样性都远高于其他地区。
类人猿也在这里变得极具多样性。例如,生活在高山林地的类人猿与生活在草原上的类人猿会演化成不同的物种,而且由于地理上的相对封闭,彼此之间存在激烈的竞争。
在这种动荡不安的环境中,人属物种出现了。由于裂谷系统的存在,人属物种迅速多样化,然后在一次次的迁徙、竞争以及基因融合中,智人最终诞生。
为什么非洲文明相对落后?
从地理位置上看,将古埃及归为非洲文明并没有错。但是,支撑古埃及文明的小麦并非起源于非洲,而是来自中东地区。
找到那些可以驯化、有潜力的农作物是缔造文明的关键。水稻孕育了长江流域,玉米孕育了中美洲,这些地区因此都创造了辉煌的文明。
相对而言,非洲本土并没有孕育出类似小麦、水稻和玉米这样具有高度驯化潜力的农作物,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非洲进入农业文明的进程。
但这究竟是因为非洲缺乏这些具有潜力的农作物,还是因为非洲人没有充分发掘它们呢?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
我们今天食用的大部分农作物,特别是小麦、水稻、玉米等,都属于禾本科植物。 因此,可以说人类文明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与禾本科植物的共生关系上的。
非洲拥有非常丰富的禾本科植物种类,复杂多样的地理环境也促进了这些植物的多样化发展。
然而,这些有潜力的农作物之所以能够在众多近亲物种中脱颖而出,关键在于基因突变,这种突变使得它们的种子在成熟后仍然能够保留在穗上(这种特征在野外生存环境下并不利,但方便了人类的采集)。
基因突变是随机发生的,这种有利的突变可能从未在非洲的禾本科植物上出现过。
另一方面,复杂多样的地理环境也不利于人类发现并利用这些植物基因突变的随机事件,这通常需要一个相对单一且稳定的地理环境系统才行。在这种环境下,人类可以长期观察和选择那些具有优势性状的植物,从而完成驯化。
事实上,非洲人在遗传上仍然是最具多样性的群体,这是因为人类起源于那里,他们有更长的时间积累和创造遗传多样性。
这种遗传多样性使得他们能够更好地适应不同的环境,但也可能导致他们彼此之间难以融合。这种文化和语言上的多样性,一定程度上阻碍了统一的大型文明的形成。

△ 这些都是非洲人,可以看到就肤色上都存在巨大不同 (图片来源:百度图片)
举例来说,人类通常更倾向于与和自己相似的人合作。 但是,非洲人在生理特征上存在显著差异,例如肤色。 在古代,这种肤色差异可能导致歧视。
想象一下,在你的部落旁边生活着另一个在生理特征上与你截然不同的部落,如果你是酋长,你会怎么做?
不断迁徙可能是最终的选择。为了避免与更强大的部落发生冲突,或者仅仅是不想与新迁来的部落发生争端,迁徙可能成为一种常态。
总而言之,狩猎采集的生活方式可能更加适合古代非洲人。
因此,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和利用禾本科植物的细微变化,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动力发展农业文明。
此外,非洲许多地区的生存资源相对丰富,足以支撑他们的狩猎采集和不断迁徙的生活方式。这种安逸的生存环境进一步降低了他们发现农作物细微变化的动力。毕竟,与狩猎相比,耕种要辛苦得多。
走出非洲的人类,拥有更先进的技术和更强的适应性,在清理掉其他同类之后,他们部落周围的人通常在生理特征上更加相似。这使得他们更有可能选择合作而不是争斗,从而在一个相对稳定和统一的区域内生活。
最终,他们发现了那些具有潜力的农作物,并找到了更适合农作物生长的区域(通常是大河流域)。依托农作物带来的充足食物,他们的部落得以进一步发展壮大,最终形成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