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激光雷达领域折戟，今年又在电机领域遭遇挫折。
全球第一大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博世怎么了？
最近，博世官方宣布正在考虑关闭其位于德国的一家电机工厂，并可能进一步裁员。
这距离博世放弃激光雷达项目仅仅过去了一年。
无独有偶。
欧洲最大的汽车制造商——百年大众集团近期也正在考虑关闭德国本土工厂，并计划裁员。
全球第一大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和欧洲第一大汽车制造商，短时间内都计划关停工厂并裁员，这究竟预示着什么？
欧洲汽车工业怎么了？
博世考虑关闭电机工厂
博世首席执行官斯特凡·哈通(Stefan Hartung)近期接受采访时透露，博世正在考虑关闭一家位于德国的电机制造工厂。
然而，哈通随后补充道，博世将继续推进其电气化战略。
由此可见，关闭电机工厂并非由于博世对电动化转型的决心动摇。
而是因为博世对未来市场持悲观态度。
博世认为，受宏观经济环境影响，市场前景不容乐观：
从整体市场需求来看，全球汽车市场需求低于五年前的行业预期，特别是在欧洲本土市场，汽车产量将比五年前减少数百万辆。
即使在电动汽车细分市场，博世也预计增长速度较慢。他们进一步透露，目前已经有客户推迟了电动汽车零部件订单。
由于现有产能过剩以及市场预期不乐观，博世在关闭工厂的同时，还会考虑进一步裁员。
这不禁让人联想起博世去年在激光雷达领域遭遇的挫折。
但有趣的是，在博世看来，电机并非像车载激光雷达那样是新兴事物，而是一种拥有百年历史的成熟技术。
2021年4月，博世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文章，简要回顾了其电机相关研究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1887年。
博世当时表示，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电机研究仍然大有可为。
博世一直在研究新的解决方案，例如无需磁铁的励磁同步电机，寻找电刷的替代品，并将人工智能技术融入到产品改进中。
一年半后，博世将电机生产扩展到美国，在当地投资超过2.6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8.4亿元）建厂。
可见，电机研发在博世长期受到重视，发展也相当不错。
但是如今，这位第一大Tier 1供应商在电动化竞争中却似乎落后了。
那么，电机究竟有何奥妙，能够如此改变供应商的竞争格局呢？
驱动电机的组成和原理
这里所说的电机是指车载驱动电机，与工业电机相比，对功率密度、调速范围和散热等方面要求更高。
其主要包括两个核心部件：
定子和转子。
定子主要由三大组成部分构成：
定子铁芯、定子绕组和机座，其中绕组是电机电路的一部分。
转子放置在定子内部的空腔中，转子与定子之间存在空气缝隙。
当动力电池输出电能，电流流经定子绕组时，会产生旋转磁场，该磁场与转子中的磁场相互作用，带动转子旋转，从而输出动力。
根据转子和定子的转速，常见的电机可分为两种：
同步电机和异步电机。
同步电机，即转子磁场与定子磁场同步旋转，常见的主要是永磁同步电机，其功率密度和运行效率都比较高，结构也更为紧凑，更小的体积能够为车辆节省更多空间。
永磁同步电机已成为国内电机市场的主流，一般单电机车型都会搭载这种电机。
但是，由于转子采用永磁体，自带恒定磁场，制作材料比较昂贵，因此电机的物料成本相对较高。
此外，电机工作时温度上升可能会导致永磁体退磁，因此有人正在寻找其替代品，也就是前面提到的：
励磁同步电机。
通过在转子上缠绕线圈，然后通电产生磁场来替代永磁体。
但是，由于需要给转子通电，需要使用“碳刷”，工作时碳刷会磨损，并在内部产生粉尘，从而带来新的问题。
目前搭载这种电机的车型较少，例如宝马i3。
再来看异步电机（或感应电机），通常与永磁同步电机结合，采用“前异后同”布局，搭载在四驱车型上。
这类电机的转子采用感应线圈，定子通电后，定子磁场旋转变化，切割转子线圈产生电流，产生的磁场与定子磁场互斥，带动转子转动。从定子通电到转子转动，存在时间差，因此称为异步电机。
异步电机的结构相对简单，成本较低，但是由于电能到机械能的转换步骤较多，因此这类电机的能耗相对较高。
前面提到，博世实际上在电机方面也做了许多探索，例如尝试研究成本更低的励磁电机，采用非接触式方式替代“碳刷”，通过创新结构和材料来提高电机效率和功率密度。
联系大环境来看，博世在电机领域的败退，尤其是在德国本土关闭工厂，可能并非单纯的技术原因。
受多种因素影响，以博世为代表的整个欧洲汽车工业似乎正在走向衰落。
欧洲汽车工业的衰落
今年9月，欧洲最大的汽车制造商和最大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日子都不好过。
几乎在博世CEO考虑关闭工厂和裁员的同时，类似的计划也摆在了大众集团CEO奥利弗·布鲁姆(Oliver Blume)面前。
为了在电气化转型中生存，大众管理层决定削减开支，从两个方面实施降本计划：
关闭工厂和终止就业保障。
先来看关闭工厂。
随着欧洲近两年汽车市场萎缩，大众出现产能过剩，目前约有50万辆的产能无法消化。面向未来，大众和博世同样悲观，认为短期内销量难以恢复。
大众只能考虑关闭两家工厂，有报道称，其中包括一家整车制造厂和一家零部件生产厂。
这是大众87年来首次在德国本土关闭工厂。
同时，大众打算终止六家工厂的就业保障计划。
所谓的就业保障计划，是大众此前的一项承诺，即在2029年前大众不会裁员，这项计划已经实施了30年。
一旦计划终止，将意味着超过10万名员工一夜之间失去“铁饭碗”的承诺，面临被裁员的风险。
这激起了大众员工的愤怒，工会在与管理层谈判破裂后，宣布将举行罢工。
大众内部出现问题，同时下调了盈利预期，德系另外两大巨头宝马和奔驰也陷入困境。
不久前，受召回事件影响，宝马将利润率下调至6%，减少了2-4个百分点。
奔驰则表示，受其最大市场中国市场需求下滑的影响，决定将利润率从11%下调至7.5%-8.5%。
主机厂的压力已经传导到上游供应链。
博世、大陆、法雷奥、采埃孚……一众燃油车时代的知名供应商，相继宣布裁员。
舍弗勒集团也刚刚宣布，在与纬湃科技（前身为大陆动力总成部门）合并后，由于市场形势和人员冗余，将裁撤部分岗位。
虽然具体裁员人数尚未公布，但与采埃孚裁员1.4万人相比，拥有8.4万名员工的舍弗勒集团向员工释放了一个信号：
我们不会裁员那么多，预计不会超过1万人。
从主机厂到供应商，欧洲汽车工业的动荡，部分原因在于政府政策的不稳定。德国、法国、挪威和瑞典的电动汽车补贴政策在去年年底后相继收缩或取消，导致电动汽车市场迅速萎缩。
相关数据显示，1-8月电动汽车销量同比下降4.8%，这可能是博世的电机客户推迟订单的原因之一。
细分市场销量下滑，整体市场情况也不容乐观，欧洲汽车销量已降至三年来的最低水平。
但除了政策因素，更主要的原因是竞争对手的崛起。
过去，像大众这样的巨头，如果本土出现产能过剩，还可以考虑向中国市场输出。
然而，随着中国汽车工业的崛起，这种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大众集团CEO奥利弗·布鲁姆在面对员工时坦承：
不会再有来自中国的订单了。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出行需求，催生不同的产品。电动出行更加环保节能，科技重塑了豪华的定义。
欧洲汽车工业的衰落与中国汽车工业的崛起形成了鲜明对比。
每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汽车。
属于中国汽车的时代，正在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