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知道唐唯实为什么下课了。
Stellantis 财报一出，答案昭然若揭—— 2024 年净利润暴跌 70%。
去年下半年，Stellantis 甚至直接净亏损，这与日产的情况有些相似，不过 Stellantis 的体量更大，集团内部的关系也更为错综复杂。作为全球第四大汽车集团，Stellantis 曾是车企中最赚钱的公司之一，旗下拥有 14 个汽车品牌，实力可见一斑。然而，庞大的规模也带来了转型困难。在集团第一位 CEO 唐唯实闪电离职后，Stellantis 一直处于领导真空状态，未来的发展方向仍然充满变数。
利润、股价双重打击
这份 2024 年的财报，将 Stellantis 的问题暴露无遗。我们先来看几组关键数据：
去年全年净营收为 1569 亿欧元（约合人民币 1.2 万亿元），同比下滑 17%。调整后营业利润为 86 亿欧元，折合人民币约 655.47 亿元，降幅高达 64%。
调整后营业利润率为 5.5%，位于该公司业绩指引区间的 нижняя граница нижнем пределе нижняя границе，远远低于上年同期的 12.8%。
去年全年净利润更是同比大幅下滑 70%，仅为 55 亿欧元（约合人民币 419.19 亿元），低于分析师预期的 64 亿欧元。这一数字无疑给这家汽车巨头敲响了警钟。
净利润暴跌，最直接的原因是销量的严重下滑。
去年 Stellantis 的销量大幅减少 12%，在多个关键市场都出现了下滑。例如，Stellantis 去年在美国的全年销量同比下跌 14.6%；在欧洲的销量也下降了 7.3%，今年 1 月欧洲销量延续了颓势，下降了 16%。
2024 年，其在北美市场调整后的营业利润暴跌 80%。去年下半年，Stellantis 整体更是净亏损了 1.27 亿欧元，经调整后营利也仅为 1.85 亿欧元，远低于 2023 年下半年的 102.17 亿欧元。从数据来看，北美市场业绩的恶化是Stellantis整体利润下滑的重要组成部分。
此外，2024 年，Stellantis 一直在积极规划汽车智能化和电动化的转型，在车型平台和智能驾驶系统研发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这无疑加剧了其财务压力。转型期的投入往往难以在短期内转化为实际收益，这也是传统车企面临的共同难题。
早在去年 9 月，Stellantis 就提前发布过盈利预警，警告称 2024 年下半年“大部分地区”的销售额将低于预期。该公司当时表示，2024 年全年调整后的营业利润率预计在 5.5% 至 7% 之间，远低于此前“两位数”的预期。这意味着Stellantis管理层对于市场环境和自身经营状况的预判出现了偏差。
而且过去 12 个月里，Stellantis 的股价下跌了约 50%，资本市场对其未来发展投出了不信任票。
为了自救，彼时 Stellantis 选择了裁员关厂和频繁的人事调整，试图降低运营成本，提振业绩。
去年 10 月 10 日，Stellantis 任命前中国区首席运营官 Doug Ostermann 为首席财务官，以接替即将离职的 Natalie Knight。同时，Stellantis 还任命 Jeep 品牌首席执行官 Antonio Filosa 兼任北美区域首席运营官，以接替 Carlos Zarlenga。频繁更换高管，也反映了Stellantis内部运营面临着不小的挑战。
随后 Stellantis 在密歇根工厂裁员 1100 人，并关闭一家试验场；计划在俄亥俄州托莱多的一家负责生产 Jeep 角斗士的工厂裁员约 1100 人；在底特律零部件工厂裁员 400 人，并计划关闭英国卢顿厢式车工厂。大规模的裁员行动，虽然可以在短期内降低成本，但也可能会影响员工士气，并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
这一系列闪电操作下来，确实短期内见到了成效，但也让时任 CEO 的唐唯实和董事会渐行渐远。
有熟悉内情的消息人士告诉路透社，董事会认为唐唯实行动过于激进，只顾解决短期问题以挽救个人声誉，而没有充分考虑公司的长远利益。这种短视行为自然难以获得董事会的认可。
之后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由于唐唯实的激进裁员策略，在阻止销量下滑和股价下跌的策略上与董事会产生了严重分歧，唐唯实任期未满，便在去年 12 月引咎辞职。这一事件也暴露了Stellantis在战略方向和执行层面存在着较大的分歧。
不过，虽然高管动荡、账面数据难看，Stellantis 领导层仍然持相对乐观的态度。该集团承诺，在新领导团队的带领下，公司将恢复正现金流和收入增长，力图挽回市场信心。
自唐唯实离职以来，Stellantis 董事长约翰·埃尔坎（John Elkann）改组了领导层，减轻了在美国的库存压力，试图通过调整管理层来改善运营状况。
值得一提的是，Stellantis 计划在今年推出 10 款新车型，并采取更加灵活的产品组合策略。为此，Stellantis 在 2024 年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推出了基于新一代 STLA 多能源平台的车型。公司还积极布局人工智能领域，与 Mistral AI 合作开发车载助手系统，并推出了首个自研自动驾驶系统 STLA AutoDrive 1.0。这些举措表明，Stellantis正在积极进行技术创新，试图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
该公司表示，这些举措将有助于其在 2025 年恢复收入增长，并实现调整后的营业利润率达到“中等个位数”。Stellantis 对未来的业绩表现仍然抱有期待。
下一个 CEO 会是谁？
众所周知，Stellantis CEO 的职位目前仍然空缺。作为全球第四大汽车集团，Stellantis 旗下拥有 14 个汽车品牌，覆盖多个细分市场。然而，也正是因为旗下品牌过多，内部难免出现同质化竞争。
例如，Jeep 和 Ram 等品牌在北美市场是集团的顶梁柱，相比之下，克莱斯勒和道奇的销量则显得逊色不少，去年在美国的销量均未达到 15 万辆。品牌之间的发展不平衡，也给Stellantis带来了整合上的难题。
道奇的产品线更是已经缩减至仅剩一款肌肉车 Charger，以及一款运动型跨界车和一款 SUV。但由于它们在美国市场也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因此不太容易被合并。这一现象反映了Stellantis在品牌管理上的复杂性，需要在保留品牌个性的同时，避免过度分散资源。
除此之外，DS 和阿尔法·罗密欧均定位为高端品牌，但两者在市场上未能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还加剧了内部竞争。2024 年，阿尔法·罗密欧和 DS 在欧洲市场的市场份额仅为 0.3%，远远落后于奥迪和宝马等竞争对手。高端品牌的乏力，也影响了Stellantis的整体盈利能力。
玛莎拉蒂虽然是 Stellantis 唯一的超豪华品牌，但其市场表现远远没有达到预期，也直接拖累了集团的财务业绩。超豪华品牌的表现直接体现了Stellantis品牌形象和技术实力的上限，玛莎拉蒂的低迷也反映出Stellantis在豪华车市场上面临着不小的挑战。
更糟糕的是，与大众或丰田等竞争对手相比，Stellantis 的品牌知名度并没有那么高。以欧洲市场为例，Stellantis 是仅次于大众的第二大汽车制造商。然而，其最畅销的标致品牌去年的市场份额仅为 4.9%，在总体排名中位列第八。品牌力不足也制约了Stellantis的市场扩张。
面对这种局面，有人给 Stellantis 支招，建议合并部分品牌，减少冗余， 优化资源配置。但 Stellantis 似乎并没有采纳这一建议。其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每个品牌都有新产品计划，并且最近的组织变革旨在支持这些计划的实施。Stellantis 坚持认为，各个品牌都有自身存在的价值。
公司还强调，Stellantis 致力于利用其 14 个品牌的悠久历史和强大特色，为客户提供更多选择。多品牌战略是Stellantis的特色，也是它面临的挑战。
面对这样的企业背景，如何兼顾各品牌的品牌价值和销量，是下一任 CEO 必须认真考虑的问题。当初唐唯实下课，除了激进降本过度裁员之外，很大程度上在于其未能平衡好联盟内部各品牌之间的关系，在品牌发展上，没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那么，Stellantis 需要什么样的 CEO 来接替唐唯实？
目前具体的 CEO 候选名单尚未公布，但约翰·埃尔坎明确表示，新任 CEO 必须具备品牌战略规划和电动化转型的相关背景。埃尔坎还透露，他目前正忙于面试 CEO 候选人，预计将在 2025 年上半年确定 CEO 人选。从他的表述来看，Stellantis更看重CEO在战略层面的把控能力，以及对未来汽车发展趋势的理解。
为了稳定市场，约翰·埃尔坎还对外表示，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Stellantis 都有机会找到优秀的 CEO 候选人。这番话也暗示了，Stellantis 对于内部培养和外部引进，都持开放态度。
此前彭博社报道称，Stellantis 美国分公司的负责人 Antonio Filosa，被认为是最有竞争力的 CEO 候选人之一。他在集团内部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尤其是在北美市场的运营方面表现突出。同样，Stellantis 的前首席财务官（CFO）Richard Palmer，也被建议列为 CEO 候选人。内部提拔似乎是比较稳妥的选择，但外部引进或许能带来新的思路。
虽然唐唯实在卸任之前，促成了与零跑汽车的合作，以推动电动化，但新 CEO 在面对当前的电气化变革，仍然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因为每个品牌都有各自的忠实用户群体，很难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汽车品牌。如何在电气化转型和品牌传承之间取得平衡，将考验着新任CEO的智慧。
拥有 14 个汽车品牌是 Stellantis 独特的荣耀，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沉重的包袱。如何卸下包袱，轻装前行，将会是Stellantis未来发展的关键。
